付流藜觉得，有时候一个人太聪明也没劲儿。
她月事迟到，晏魁心里早有预想，此时得知有了孩子，高兴之余并不多么惊喜。
他把付流藜塞进被窝里躺着，起身道：“我去一趟西苑。”
“做什么那样心急？”付流藜反手拉住他，“明日再说也不迟。”
晏魁瞥她一眼：“瞧你就是对此缺乏认知的，前两三月胎位不稳，若不在日常饮食中注意点，岂不危险？”
付流藜一愣：“有……多危险？”
“一些寒凉利血之物该忌口，娘亲是过来人有经验，会吩咐厨房那边的。”晏魁说道。
付流藜没想到他懂得这么多，“又是医书里看的？”
晏魁这个年纪其实早就该当父亲了，别是以前有过妻儿了吧……
她心里悄默默编排他。
晏魁摇摇头：“我在大将军身旁跟随了两年，听闻少许。”
其实是亲眼目睹，宫里那位娘娘轻易的失去孩子。
那时候他年岁小，帮忙做些跑腿的事，留下的印象确实深刻。
再者这两年晏魁在京城中，经手的事情也好些了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，其中就包括怀胎而死的妇人。
人命有时候很脆弱，丁点小事就消损了，有时候又特别坚韧，病魔难以摧倒。
“我听你的，你去吧。”付流藜乖乖躺回去。
晏家人口单调，这个孩子，对晏母来说定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早点告诉她也好。
晏魁此人，本该活在父亲的照拂下才对，但他早已是一家之主，遭遇过的磨难都比同龄人多。
付流藜觉得，再没有比给晏家添丁更好的事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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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晏母早早就爬起来，去厨房盯着厨娘做丰盛的营养粥。
估摸着东苑这边付流藜该起床了，打发小丫鬟过来问了好几回。
尹青偷笑道：“老夫人的人并非催促，不敢声张呢，怕打扰你休息。”
“我们这就过去。”付流藜无奈，晏母急不可耐的，弄得她都不敢拖慢太久。
不过这个现象，估计过一两日就没有了。
因此她很体贴地比往日早起，去前厅用饭，供晏母打量问候。
“真是菩萨保佑！我们下午就去庙里上香。”晏母双手合十，虔诚不已。
付流藜尚未开口作答，她又摇摇头：“不行不行，今日天阴沉沉的，你有了身子还是别外出的好，我自己去。”
身旁嬷嬷笑道：“老夫人忒心急了，既然天气不好，改日再酬谢神明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正是如此，”付流藜接话道：“年底不是要还愿么？我们再添几份供品，神明能接收到娘亲的感激。”
“不成，他们不是一路神仙，添香油也落入不同口袋呢。”晏母执意要去。
苏心月来得稍晚些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就被晏母钦点，下午随她一块去上香。
待到得知付流藜有孕，她着实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表妹会替我高兴么？”付流藜问道。
“当然，恭喜嫂嫂。”苏心月不假思索，顺嘴回答。
不过瞧着神色，颇有几分复杂……
付流藜不由叹息，感情一事身不由己，若苏心月不能抽离，便注定要失望了。
俗话说得好，近水楼台先得月，她跟晏魁多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，也不见得得到什么，可见是水中捞月罢了。
早饭是鱼片粥和蔬菜蒸饺，另有几个爽口小菜搭配薄酥饼。
鱼片鲜嫩可口，处理得当没有半点腥味，鱼刺挑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是顾嫂大清早买来的，湖面结冰了，一尾尾鲜活玩意很是抢手呢！”晏母一个劲劝付流藜多吃点。
趁着吃饭的功夫，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需要注意的要点，尹青一概记下。
过一会儿又怕付流藜年底忙碌，顾不上自己。
晏母道：“不如把账簿送来东苑，我来盘结。”
“娘亲多虑了，一年就盘结这一回，又没有很多商铺，能累到哪去？”付流藜摇头失笑：“何况还有表妹帮忙。”
“我怎么听说你还准备年货犒劳掌柜伙计呢？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付流藜承认。
晏母一摆手：“利是封多给点就成，何必花这个心力……”
付流藜掩嘴笑道：“二者是有区别的，我给每人发下三百文钱，他们自然高兴。”
“但若是一人二百文，外加茶叶腊肉布匹一份，他们会更高兴。”
折合下来，跟三百文钱也差不了多少，不过前者为贪图方便，而后者更加用心。
晏母一听这话，细想后深觉有理，“如此我也不劝你，不过自己动动嘴皮子就是了，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底下人去办。”
“娘亲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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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过后，付流藜缓步慢行，回到东苑。
“方才那样问话……”尹青压低了声音：“表姑娘会不会做贼心虚，多想了？”
“想什么？”付流藜收拢斗篷，“她若是察觉我的言外之意最好，算作给她的提醒。”
通常那些蠢蠢欲动的人，在被惊动之后，就会选择退去。
尹青皱皱鼻子：“还是快些把人嫁出去的好。”
“这个得看娘亲的意思，她必定仔细挑拣着呢。”
付流藜一个外来的，哪好意思摆出长者的谱来指手画脚。
“就怕她和徐姑娘一样大胆，”尹青忍不住轻嗤：“脸面都不要了！”
付流藜扬眉望她，笑了笑：“苏心月不会。”
徐梦柳跟晏家的羁绊才多少，论起来关系远着呢，她才那样豁得出去。
成了遂心意，不成就断绝往来，干脆利落。
而苏心月注定不能跟徐梦柳一样无所顾忌，因为她养在晏家多年，是真的很亲很亲。
倘若做出自荐枕席的事情来，被拒绝后如何收场？
她没法直来直去，只能拐着弯的暗示。
“不会就好，”尹青挽着付流藜笑道：“姑娘有了孩子，注定幸福美满，旁人不如放聪明点，早早死心。”
“希望如此……”付流藜想起近日坊间流传，皇上打算替青衿公主指驸马，说不准明年就有好消息传出来。
这位大人物即将有主，想必就会把晏魁远远抛之脑后了吧？
“蓝颜祸水，可苦了我了。”她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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