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年关逼近，京城百姓们需要购置的年货均已差不多了。
从北地过来的商队，夹带着北格骚扰边境的消息，陆陆续续传开。
京城距离北地，并不是特别远，倘若那里发生摩擦动起手来，是谁也不想看到的。
付流藜瞧着晏魁忙碌，便知朝廷中对此正在做出应对。
有时候处理一件事，不是什么难题，偏偏出主意的人多了，你一言我一语意见相左，事情就不能及时解决。
“会跟北格打起来么？”付流藜问道：“若是打起来，是否要大将军出马镇压？”
晏魁摇头一笑：“这么点小骚动，还不至于让大将军亲自去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魏武大将军威望极高，虽然年岁已大，但称得上老当益壮，只是……杀鸡焉用牛刀？
“最有可能被派遣去的是瞿大哥，”晏魁道：“今天北地少雨，本就荒蛮贫瘠，粮食收获养不起自己。”
付流藜不曾见识过这样的疾苦，却也知道，面临饥饿死亡威胁，人就会无恶不作。
“北格的百姓困苦，那咱们大洛的人又如何？”她好奇问道。
大洛的北地，同样是地广人稀，那边跟江南的富饶之地完全不能相比。
晏魁笑道：“大洛自有一套安抚之法，富余之地多收租收税，北地则减免为主，甚至遇着天灾年头，还派人放钱放粮。”
“想来这就是大国的底蕴了，”付流藜愁眉未解：“北格为了活下去，只能找上大洛边境百姓，可苦了他们。”
除了镇守在那儿的军士，还有很多手无寸铁的平民，每日面临威胁，怕是提心吊胆。
付流藜不禁好奇，看向晏魁：“北格毁约，不仅没有纳贡，还频频骚扰，你觉得该打还是该和？”
“夫人怎么对此感兴趣了，这个话题是朝中日日争论不休的。”
“天下兴亡匹夫有责，我小女子还不能关心一下么？”付流藜一手捻起梅干，放入口中。
晏魁闻言一笑，含糊着道：“此事我可说不准，不妨先听你小女子一言。”
付流藜把梅干含在左边，脸颊鼓起一个包：“我觉得，该打！”
“哦？”他摆出愿闻其详的神色来。
“虽说派兵大动干戈必有损伤，军资消耗也是笔不小的数目……可是，不打不成。不仅叫北格得寸进尺，边境民众受苦，还有可能纵容出更大祸端来。”
付流藜幼时，魏武大将军镇压了北格之后，衍生出许多相关的戏文来。
大家对北格的贪婪以及不守信用，可以说是耳熟能详。
在被大军长驱直入前，北格时常来犯，他们可不会适可而止，大洛出兵数次，哪次不是劳民伤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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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魁双手拢袖，“看来夫人是主战派。”
付流藜一点头：“不错，我就想知道，要是打起来，你……会去么？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眨巴着眼睛看他。
晏魁抬手，轻捏她脸蛋：“原来如此，问这许多是担心相公上沙场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，”付流藜拍掉他作乱的爪子，道：“这江山总不能只靠着大将军的威望，趁着他宝刀未老，皇上定然要派遣年轻一辈出去历练试水。”
瞿沉骊虎父无犬子，估计就他了，还有朝中其它名门子弟，晏魁随行的可能性也不小。
若年轻一辈顶不住，起码有个魏武大将军救场，给他们亮一手长枪。
付流藜说这么多，倒真叫晏魁讶异。
“你身处市井闺阁之中，何以揣摩圣心？”
“这算什么揣摩，我不过看四下没有旁人，随便与你说说，说错了当没听见就是。”
“你没说错，”晏魁忍不住伸手，继续去戳她脸颊：“夫人聪慧。”
付流藜烦不胜烦，张嘴咬住了他指尖：“不要打扰我吃东西。”
他动作一顿，也不急着收回去，而是越发往里探去。
付流藜不肯，连忙吐出来，连着梅干核也呸了。
“不想与你说了，早些休息吧。”她转过身。
晏魁从背后拥住她：“放心，若我真的去了北地，也不是多危险的事儿。”
“我才不管你呢，”付流藜轻哼一声：“只是觉得时机不太凑巧罢了。”
刚好她有了身孕，晏魁就要随军去，那岂不要靠她一人照顾腹中胎儿了？
“口是心非。”他低下头，故意咬她软乎乎的耳垂。
付流藜没戴任何耳饰，被激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，“喂……”
晏魁低声说道：“我会安排好你和孩子，还有娘亲，只管在京城等我回来就是。”
付流藜摸摸肚子，问他：“主和的人怎么说？”
“派遣使臣前去问责，勒令北格如约上贡，不得放任刁民扰乱两国和平。”晏魁道：“皇上主张先礼后兵，使臣已经出发了。”
付流藜笑了笑：“如此看来，多半打不起来了，除非北格很有底气。”
她牵着晏魁进入里间，把人推床上，居高临下道：“把床铺躺暖和了。”
晏魁饶有兴味的一挑眉：“换做我做你的‘暖床丫鬟’了？”
“当然。”付流藜理直气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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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几天，京城里有关要和北格开打的言论尘嚣日上，就连晏母都有所耳闻。
吃饭时间，她望着满桌的菜色，道：“京城虽然寒冷，时有大雪，但好歹不缺吃喝，北地可就不同了。”
“姑母怎么说起它了，”苏心月道：“那里冰天雪地，听说积雪就没化过。”
京城下过雪，太阳一出来就晒没了，两者不能相比。
晏母叹了口气：“我就是估摸着，这大冷天的，若是打仗苦了士兵。”
付流藜心下了然，知她多半也是想到晏魁了，出言宽慰道：“朝廷派使节去了，未必能打起来。”
苏心月眉头一紧：“打起来？不能这么轻易吧！”
“不打是最好的了，否则动荡之下，商队都不敢北去。”晏母看向付流藜，“我想给长戈做几件棉袍，饭后你与我一道看看吧？”
“好。”付流藜点点头，事先把御寒衣物预备着，好过临到头手忙脚乱。
苏心月忙道：“我也想替哥哥做点手工活。”
晏母却回绝了她：“你说给我做手炉套子，不是还没完工么？有裁缝出手，你就别成日赶工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苏心月瞥她们两眼，应答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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